Kwong Wa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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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银杰(左)和林修美说团队耗约1年开发设计,3个月时间完成闪卡。
林银杰(左)和林修美说团队耗约1年开发设计,3个月时间完成闪卡。

独家报道:司徒瑞琼

谁会是“最后一个会说槟城福建话的人”?槟城福建话正逐渐走向消亡,是过去几年备受关注的文化议题。

自成一家之语的槟城福建话,在槟城早非福建人所独有的乡音母语。它丰富的马来词汇,显示其峇峇娘惹语言根源,已成槟城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。

要力挽福建话于不坠,槟城安溪会馆青年团去年推出“福建话好七淘”闪卡,要你一卡在手、从头学起,学说一口悠游优雅的槟城福建话。

槟城安溪会馆青年团署理团长林银杰博士指出,外州人都说槟城人是“大槟岛主义”。但能让槟城人如此自豪的,绝不只是地道美食,还有那不同于南马,甚至中国厦门、台湾和新加坡的福建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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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几年,中国和台湾等兴起一股南洋热,各地学者都跑来槟城研究语音,通过会馆邀请我们录音,记录槟城福建话。”

他说,在与学者交流过程中,发现槟城福建话原来独树一帜、有别于其他州属不止,一些词汇使用甚至是世间仅此一家。可是,能说得一口“地道”、流利槟城福建话的槟城人,却愈来愈少。

比如“一样米养百样人”,究竟有多少年轻一代能念出?还有“紫色”,他说只有槟城人会以“Lammena”说紫色,其他福建语系地区都无此叫法。

12生肖口诀,你念得出吗?
12生肖口诀,你念得出吗?

“据说,Lammena发音是源自一种紫色花朵,但没人能证实这一说法。”

然而,他强调,把各种语言尤其马来文挪为己用、使其语言结构本身与发源地起着巨大改变,形成大杂烩式语言,正是槟城福建话最大特色。”

其实,不只是中文圈人着急。就连不谙中文、自诩是“香蕉人”的《星报》董事经理兼首席执行员拿督黄振威,最近也在专栏以“令人失落的槟城”为题,写下对槟城福建话衰落的焦虑。

黄振威说,福建话是他与家乡槟城、受中文教育的市井小民之间的感情纽带、连结,是他的“乡愁”。可是自己春节回乡上巴刹买一块年糕时,发现中文已取代了福建话。

他形容,那种焦虑感彷佛自己就是曾改编成电影的小说《最后的莫希干人》一般,成大马“最后的香蕉人”了。

林银杰说,激起自己必须马上行动、挽救槟城福建话的,则是2016年到访槟城的威灵顿维多利亚大学语言及文化学院讲师凯特琳,后者当时发表“福建话将在40年后于槟城消失”的结论。

他指出,凯特琳当时进行田野调查,发现风车路一带早期因福建人群居,所以当地居住的任何种族人民,都能口操流利福建话。

“但这样的福建话盛景已然不再。风车路一带现在不止是劳工街,当地20岁以下可说流利福建话的年轻人,已不多。”

他说,凯特琳当时大胆推断,大概40年后槟城福建话便会消失。

“因为现在20岁及以下一代,20年后为人父母时,已无法用流利福建话与孩子沟通,要靠祖父母口耳相传。再过20年,当父母一辈升级祖父母后,便再也无法给孙辈教授福建话了。”

闪卡正面插图由6人团队中的两名设计师手绘,再配上中文词汇。
闪卡正面插图由6人团队中的两名设计师手绘,再配上中文词汇。

全马首版500套售罄 林银杰:推出第二版修订版

这是全马第一套以槟城福建话为主题的闪卡,首版500套去年推出后便售罄,现已推出第二版修订版。

林银杰坦言,闪卡于去年世遗庆典时首度面对公众,现场设摊与游人一起玩说福建话,排队人潮不曾停止,估计约有上万人次玩过。

“一些年近40岁的华人,都无法以地道福建话念出一些俚语。巫裔和印裔同胞抱着好奇心态来玩,洋人则最好学。

他说,其实不只槟城,就连中国厦门和新加坡等地,分别因学习中文和英文,均面对福建话逐步消失。安溪会馆青年团对推广槟城福建话,不只放眼推出一套闪卡这般简单。

“未来,我们想做福建话论坛,邀请海内外语言学者,尤其曾前来研究槟城福建话者,参与论坛提呈报告,让我们更了解槟城福建话的善变。”

同时,他更期许安溪会馆青年团的种种努力,能改变人们对会馆只能承办吃喝交流团的偏见,看到会馆也能做深度文化活动的能力。

有意订购闪卡者,可浏览脸书专页“Hokkien Ua Ho chit Tho福建话好七淘”。

一套40张闪卡,教你槟城福建话入门,从吃、走、玩开始。
一套40张闪卡,教你槟城福建话入门,从吃、走、玩开始。

闪卡均属槟日常福建话 让不谙者由头玩起

一套40张闪卡均属槟城福建话的日常词汇,目的就是要让不谙福建话者,由头玩起。

“我们挑选一些日常用语、动作和长辈们常用的格言或俚语,卡的正面是团队设计师手绘的插图,和有关插图的中文词。”

背面则是福建方言古字(如找到)、福建话拼音念法和英译,拼音旁注有音标,以协助发出正确读音。闪卡玩法,则是玩家们各抽出一张卡,看正面插图和中文后,以槟城福建话念出。

“我们都尽量做得细致一点,如汤匙是北马、南马大不同,我们会列入北和中南马的拼音区别,尽可能让人们了解其中不一样,勾起学习兴趣。”

他不讳言,开始设计闪卡时,一些人建议团队要一定要教授“正确”发音和方言文字,比如“玩耍”福建话发音如以中文翻写是“七淘”,但方言文字写法应是“迌”。

“所以当闪卡第一版推出后,就有人指责我们写成错别字。只是,如果我们一开始便写古字,谁会读呢?人们必然未试先放弃。”

因此,他和团队坚持以“七淘”出发,下一步再着手正音和文字,让不谙或福建话不灵光者,以简单、好玩的词汇如“红红无害人”、12生肖口诀开始挑战,再逐步递进。

他说,许多父母望子女成人中龙凤,不想耗时间教孩子方言。但大马本来就生成多元语言环境、造就人们的语言学习天份,孩子如同海绵,多学习几种语言没父母想像中负担。

“闪卡主打乐趣学习、日久有功,孩子便能从乐趣中掌握日常用语。”

这是大马第一套以“槟城福建话”为主题的闪卡,目的是要以玩乐开始,让人们从游戏中感受槟城福建话的特色,进而学习它。
这是大马第一套以“槟城福建话”为主题的闪卡,目的是要以玩乐开始,让人们从游戏中感受槟城福建话的特色,进而学习它。

从“玩”角度开发 安溪会馆“以卡保音”

无论是两年前的凯特琳,还是最近的黄振威,前者的推论和后者的焦虑,都引起一定回响。目前,已有一群人抢在福建文字完全消失前,投身文字记录行列,安溪会馆则“以卡保音”。

林银杰说,青年团其实酝酿抢救福建话已久,最后在青年团团长林修美号召下,组成一队年龄20岁至40岁之间设计团队,设想如何让学习福建话,成为一件有趣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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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福建话是乡音,对于一些父母而言不像英文和中文般有经济价值。所以你正式开班授课,长远而言,没有人会来。”

他强调,学习乡音有其文化价值,对文化与身份认同有其重要性。有学者提出,不同的语言塑造了人们不同的思维方式,多学一种语文,更能培养创新思维。

因此,团队从“玩”的角度去思考开发,终赶在去年世遗庆典时,设计出一套40张的闪卡,要与大家玩转福建话。